也如覆水,也如明雪(组章) 2024年07月26日  郭辉

  ■郭辉(湖南益阳)

  海岸带

  天之蓝,海之蓝,还有心之蓝,都宏大得——

  遥不可及。

  当这无始无终的蓝,豁然跳进眼帘,顿时使我胸腔里累积多年的狭隘与偏执,全都冰化雪消了。

  浪花上的阳光,黄金一般闪烁着,滚动着,由近及远。

  总也无法平静下来。

  波澜起伏,涛声轰鸣,会不会突然喊出一个义无反顾的蹈海者,内心不死的秘诀。

  百年一瞬。

  生生不息。

  大海啊,请允准我,携带着稚子之心,沿着这充满生机与活力的海岸带,这一碧万顷与一马平川的分界线,一直往前走,走向海角天涯。

  并且,拾取一只金色的海螺。

  浓缩——

  辽阔的蓝,蓬勃的蓝,无尽的蓝,永恒的蓝。

  下弦月

  太圆了,太满了,就少了遐想与悬念。

  下弦着多好。

  淡淡然散发出来的光,也如覆水,也如明雪,也是大地之上,一页偌大的空白。

  多么含蓄呀——

  仿佛微微含笑,却又泊着浅浅一弯羞;仿佛马上要张口说出心头的暗恋,又顾忌过于直露了,就悄悄地抿紧了嘴。

  天上一弯月,水里月一弯,互为映照。

  喜眉笑眼,那么的和善,又那么的诙谐,勾着的小小一根指头。

  与东边,与西边,与天涯,与海角,与广阔而又明亮的人间——

  打着手势,仿佛说不尽万语千言……

  来路

  身后面的那一条路——

  就像是被大日子与小日子,敲打出来的一根链条,环环相扣。

  锁住了多少岁月的烟云。

  亦如一节绳子,里头搓进了血,搓进了汗,搓进了泪水,也搓进了光荣与梦想。

  一直牢牢系在腿脚之上。

  ——与过去拔河,向未来发力。

  此路绵绵有尽期。

  到头来,却成了一根越来越细,越来越瘦的丝线,穿入了命运的针头。

  把一个名字,缝在了一块石头之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