■庄海君
端午的禅意
诗人在岸上喝多了酒,水是天上借来的,苍茫的、无止境的,流经汨罗江。
“风飒飒兮木萧萧”,前面的路还是路。
十里外的蒿草、艾叶,十里以内的村口薰苍术、白芷,窗上挂菖蒲。
这苍黄而躁动的五月,鱼儿吃撑了肚子,粽香是多余的毒药,一条河接着一条河,满天的龙舟划过。
我们的眼神落在江边,将风的脚步放缓,醉弯了人世间的所有笑声,再仔细地擦了擦最后一抹夕阳,掉进汨罗江的裂缝里。
埋葬了已逝的历史与春天的颜色,趁霞光还未褪色,再聊一下《离骚》。
或许在今天,拾起金色的时光,就可以收获端午的梦。
岸边,树影昂首如碑,眼神忧如夜色,匍匐成影,就让那时的风刻成书卷故事。
从对岸开始,香草美人有诗魂,眼望处,虚设一道白色的栅栏,翻开两千多年的心灵。
路在行走,背着斜阳的轮回沉入梦乡,涨潮时的想象从一封书信说起。
很多时候,我们不再沉默于岁月,一种呐喊打开了季节的窗口。
屈原与汨罗江,我们与岁月,都在安静地对话,说出生活的美丽和我们的赞美。
应该还有一种呐喊,让我们想起了刚刚离开的亲人。
今天,会是一个抽象的日子,有数不清的人从身边走过,就像那年的风声一样,轻轻地说出端午的禅意。
端午,我们最好的时间
五月初五,西面可能有风,延伸出一村的温度。
太阳衔起了炊烟与我们的日子,或途经时光之瓣,或悄然落入蒿草的眼眸,涂写着习俗的色彩。
我们是端午设下的路径,竹叶上的脉络裹着粽香,拾起一地光阴,用乡愁编织菖蒲花环,系在窗的胸前。
我们是五月的牧歌,放飞在艾叶的时光里。乡愁之外,埋下一路的苍术、白芷。
我们喝下一壶雄黄酒,熏倒了起伏的绿浪。
此时,祖母正在村口的溪边描摹端午,用祈福焚烧正月里的红灯笼,挑起古井里的时辰,放置一枚银针,端平午时的梦。
这一天,是我们最好的时间。
白芒草的夜
岁月沉默于我,如秋风杀,躁动着这片白茫茫的夜。
想起父亲、祖父,他们的名字,依次写在我要经过的路口,我没有数清,痛疼的夜是个深渊。
卑微地行走着,寂静还是寂静,我挖开泥土,挖更深的一寸,把自己种下,种成端午的时间。
太多的事物背向我,次第凋零,尘埃覆盖。
我要去的远方,是在端午这一天决定的。
小时候,祖母牵着我的手走过那一片白芒草的夜,还有父亲的坟前。
路在沉默,我们在沉默,比夜还深。
今夜,祖母躺在车里,我在后面重复着她的身影,呼喊着她留下的声音。
我害怕天黑,害怕走完这条路,那些熟悉的名字越来越多,占据着这片夜,像一曲写不完的端午辞。
安静的夜,安静的风,安静的端午时光,驮过这条路,就能回到我的出生地。